[叨叨令]断章(4)
2月4日,下班一回到家就吃饭的感觉很好。饭后沿着铁轨散步到河畔,在路上和青姑娘说起工作上和家里的事。她也对专制的家庭氛围十分反感,而且她的父母也不断的同别人攀比,但我每次的低调出现都完全无法树立他们与他人平衡的外部形象,自身无法获得成就,往往把满足感强加于后代,这便是互相折磨的开始。但是我会让他们从内心升起自信,从而无需向外界寻找满足,如同我自己伟大而开明的父母。
父亲介绍了小镇上两次拙劣的婚礼,第一次,主人租了一辆小汽车载了大批人去邻近的小镇赴宴。结果为了躲避交警,先是在路边的寺庙躲了40分钟,随后又被迫下车步行数公里。好不容易到达婚礼现场,父亲和其他客人刚喝完第一杯酒,还举着酒杯,就被赶下桌来,原来由于现场有两家婚宴,而且档次不同,父亲坐到了另外更高档的餐桌上了,于是只得放下筷子再到便宜的一方去寻找座位。主人自然被这些人暗地里咒骂了很久。
第二次,第一批客人十一点就到了,结果席位很快坐满,不得不赶制第二批酒菜,但是第二批也很快被坐满并吃完,结果很多人等到第三批还是没轮上桌,只得气愤的离开。其中也包括我倒霉的父亲,他在两点后低调的回家自己做了一碗汤圆磕下去,一边忿忿不平的哀悼起礼金来。
L君离开了杂志社,不知他在杭州的夜里,听着西湖的水声,会不会对未来感到一丝迷惘和寂寞,对我而言,他的形象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,从阳光下笑容干净的少年,到穿着毛衣怀抱小猫面目安详的中年男性,再到现在飘浮于生活之上的理想主义者,了解和认识他的过程,也是我在逐步接纳现实的过程。他一直在远离我的地方生活和工作,他的内心世界和生活图景就像一个童话那般迷幻,难以想象。可是,我们又一直遥遥相望,期望对方能获得进步,期望能为自己带来启示和鼓励。按照我的猜测,现在他的人生阶段如同秋日,静谧,祥和,忧伤。我想告诉他,一直以来,我都把他当作自己的标杆与同伴,期待着他更加杰出与平和,为他祝福,这一点从未改变。
此时,西坎正在漫长的旅途中颠簸,随后她将归来继续她繁忙的工作中。那些车轮扬起的尘土将会沉淀在她写下的缠绕难懂的诗句中,她越来越象我,在现实和理想的两极摆动,只是幅度大得很多。这是我们都要经历的过程。用琏君的话说,这都是我们的考验。一起努力吧,同路人。
而我呢?终于写完«纪念杨德昌君»之后,我坐在床边为青姑娘吹头发,一边担心自己的文字依旧华丽过余力量不足。我在享受家庭生活的同时,想起了我这些朋友们,想起了一起喝下的酒,一起读完的海子。他们都在各自的人生旅途上风尘仆仆。而我这个最虚张声势的人已经最早躲进了屋檐。心中有些微的羞愧,也有些微的遗憾,它们伴着初春的晚风,为我的身体吹来阵阵寒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