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耳：梦境眼看他起朱楼，眼看他宴宾客，眼看他楼塌了。

欧阳晋华又一次见到了雒城，不过这次他却不是在城中，而是在城外几里处的一座小山上。从山顶眺望，可以看见雒城像是一方精致的墨砚被置于这促狭盆地之中，远近山黛幽青，起伏不定，山脉环绕着它，竟似有千军万马环绕守护。此时又隐隐见得城中已不是先前那般凋敝冷清，人众渐次多了起来，虽身处遥远的山头，却也仿佛听得见那集市中街巷处人声鼎沸，喧哗闹热。再看城外，由山脚通至城门的官道上也是熙来攘往，经路的车马撩起滚滚黄土，持续不断，远远望去竟似混浊河流一般。这一派与世隔绝繁华景象，便与那晋时陶潜笔下的“桃花源”有得一比了。欧阳晋华待将眼底情景细细端详一遍，方才听得耳边知了声聒噪得人无法安宁，夏日里火红太阳直直的把敞亮土面晒得开裂，大路上也早已是灰尘扑面。

一路上他只是独自走着，一时看看远处山坡上的竹林，一时又折根草叶在口中咀嚼。与同事在山脚下的农家乐吃过午饭，便独自在山中闲逛。虽时值初夏，午后的太阳却并不毒辣，只是照得人恹恹欲眠。偶尔走入一棵蓬盛的大树荫下，又会顿觉清凉舒爽。欧阳晋华在山中随意地走着，先是在一块块水田的田埂上踱步，而后又爬上一个舒缓的斜坡，走得累了又扭头钻进一片小树林。小树林里自然清幽恬静，一股沁人心脾的微风静静吹来，糅合进从叶间漏下几束阳光的温暖，令人不由得忆起王维那些空廓寥寂的诗句。欧阳晋华闭着眼，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刻，一面吟着王维的诗句，一面感受着空气中的微风与阳光，一面凭着直觉往前移着脚步。正踱步间，忽听得一串“嘻嘻”的清脆笑声，欧阳晋华睁开眼，才发现原来是被小赵撞见，笑他独自在此闭目享受的样子。

由于喝多了些，吃过饭不久他便倒在床上，一会儿就睡着了过去。这一次，他的睡眠干净纯粹、酣畅淋漓，没有任何梦境与干扰。半夜一点，他才从悠长的睡眠醒过来。身旁躺着熟睡的朴漫漫。或许是酒后的刺激，他情动兴起，便顾不得许多，伸出手就在朴漫漫身体上到处乱摸。朴漫漫也被他弄醒，哼哼唧唧起来。他便翻身上马，夺门而入。如此折腾了半晌，方才一泻如注。朴漫漫还沉浸在快感的波涛中，像个死猪般的躺着，只有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落。欧阳晋华气喘吁吁的趴在她发胖的裸体上，疲惫而困倦。窗帘没关上，月光从玻璃里投了进来，薄薄的撒在房间的家具上面。欧阳晋华睁开眼，看着在月光中若隐若现的床头柜、电视机、衣橱、书架，看着随着晚风轻轻飘动的窗帘布。然后又低下头看月光中的朴漫漫，看她平静而熟悉的脸庞，泛黑的乳头，圆润肥实的乳房、隆起的小腹……欧阳晋华突然间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，一切都显得虚幻、缥缈、遥不可及，他摸了摸朴漫漫不算光滑的皮肤，抱着她臃肿的身体，在月光和清风中，感觉到眼泪竟然突然润湿了眼眶。